底下的人拿着银子干羞辱人的活儿，觉得简直是捡便宜，越抽越上手，口中不乏鄙调笑之言。

章夫人眼颤了颤，抬眼之间仍是一片死寂，她喃喃：“我的妙儿死了，他们却能活着，连老天爷都没有公，我还指望谁来给我公。”

姚佳音合下眼睫，不愿再看，走向立在孙妙碑前的章夫人。

姚佳音回想孙妙的遭遇，心下一怔，“章夫人……难是要把孙问他们送到山贼手里？可是当年那山贼窝不是被官府缴了，就算要依样报复，又去哪里找个山贼窝出来。”

陆沉没再说下去，姚佳音恍然顿悟。

老太太被陆沉的眼神一刮，打了个激灵。宁安随即团了个帕子把她聒噪的嘴给堵上了。

陆沉看她气呼呼的样子，略作提点：“其实卫大人已经给了章夫人很大的空子了，不然章夫人又岂会轻易离开。”

于公卫大人确实不能如何置，可出了公堂他也不着，如今又绝了孙家的求救之路，章夫人关起院门来，想怎么折腾还不是由自己，他们还跑不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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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夫人恍若听不到姚佳音说什么，抚着面前的碑垂不语。

因为纵观本朝例律，也没有哪一条能将情理公理一并分析，然后追溯到并不直接的刽子手上。

“夫人……”

姚佳音见两放置的大铁锅咕咚冒泡，升起一阵油烟气，竟不是沸水而是油，也是心中一骇。

章夫人看到姚佳音他们，通红的眼底略有讶异，转而淡着神色：“这里的腌臜会污了你们的眼，快些回去吧。”

陆沉见她不再执着，挥手叫把人放了下来。

“这个卫大人，究竟是好官还是贪官？”姚佳音有些不明白。

姚佳音只觉得这人不见棺材不掉泪，实在是一言难尽。

“这世上穷途末路、凶神恶煞的人不少，就算没有现成的，也可以雇佣来吓吓人。”陆沉理了理姚佳音的衣裳，牵着她站起来，“走吧，去孙妙的坟前看看。”

那祖孙的。”

这祖孙俩固然叫得凄惨，可受得不过是肉伤，想死也没那么容易。可若陆沉他们来迟一步，恐怕就成了油锅里的炸肉了。

“是了……仅仅是这样还不够……”章夫人抬着，空寂的眼神里反而因为嫉妒的恨意燃起了一丝希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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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妙之事，虽然祸首是老太太，但孙妙最后系自尽，所以也不好算在她上。又隔了多年，当年俘获的山贼也已尽数绞杀，即便有孙家的知情人作证，也定不了谁的罪。

陆沉被她吵得疼，冷声哼：“留着点力气，有你喊的时候。”

陆沉摇了摇，却：“孙妙的死是章夫人最大的心病，不让那祖孙通尝一遍苦楚，她也难消心之恨。”

老太太被吊着折腾了这半天，好像是活血通络了一样，一被放下来就开始破口大骂。

“卫大人说往后关于孙家之事不得再上堂申辩，又命孙问祖孙归家反省，三年不可离开籍之地，以观后效。只要不把人弄死，这三年……”

姚佳音急忙转问他：“你知章夫人要干什么？”

对簿公堂

红柳条韧十足，抽在肉上与鞭子无异，一抽一红的印。

陆沉见状，开口：“这世间或有公，可审判的从来不是好人或坏人，而是好事和坏事。杀人偿命也只有官府定论，私设公堂只会牵连自己，夫人又何必再便宜他们一条命。”

“这祖孙俩自是死一万次都不嫌多，可若就此让他们了结，反而是便宜了他们，还给孙姑娘送去堵心。夫人何妨听我一言，只要人在，报复的法子多得是，必然让他们求生无路求死无门。”

从府衙出来，姚佳音仍旧面带不忿：“锦阳的百姓都说卫大人如何公，我看也不过如此！孙问祖孙就这么算了？”

章夫人显然不想轻易让人咽气，所以特雇了几个人围在旁边极尽羞辱。每当一边的人降下来时，他们也不叫人直接掉到锅里，而是把握着些距离，拿纤细的红柳条往两人上抽。

对簿公堂<小城故事多（限）(尚扇弱水)｜PO18臉紅心

两人出了城，快到孙妙坟前时，就听到一片狼嚎鬼叫，属孙问最大声。再走近时，姚佳音就看见孙问祖孙被扒得光，一一个吊在一长杆上，长杆的底下立着一截木，使之形成一个翘班，凭谁在一踢一下脚，长杆便会倾斜，而另一的人就会降到下面的热锅里。

姚佳音一瞬明了，孙妙恨而终，章夫人定然想给她一个公。

章夫人听了陆沉一席话，心中有所松动。她看着狼狈不堪的祖孙，心中的淤积的仇恨渐渐转化成一种快意。她想象着孙妙当初是如何的绝望和痛苦，就想让这祖孙加倍饱尝。

他既秉公理

孙问被抽得嗷嗷直叫，吊在上面扭得跟抽一样。他一动，另一就平衡不了，老太太为了活命，也是卯足了劲儿地翻腾，原本神萎靡的样子，如今倒是像回光返照一样抖擞了。

姚佳音不甚明白他前半句话，仰着脸充满疑问。

“夫人要报仇没错，可也没必要因此再赔上自己。孙姑娘泉下有知，也不会觉得恨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