宵暗勉强找回了声音：“俏如来，你有墨狂在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宵暗几乎是逃出了屋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想到时光不仅磨砺了俏如来，还装上刀剑，还砌上了城墙。受不了的人竟然是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双嬛回去了。”宵暗打破了沉默：“俏如来，我们也该想想下一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宵暗避无可避，几乎要窒息了，唯有继续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至于烛微微，宵暗本来想交托胜弦主——但送走了俏如来，他和戮世摩罗浅薄的情缘多半也完了，戮世摩罗如何看待他所之事，多半，结论不会太好。他不会留在这里太久了。烛微微跟在他边，两人尽快离开，这样的安排更为合适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一个过于漫长的梦，俏如来很难把一切解释的清楚而细致，言语要传达什么，似乎也需要十分的耐心。但更糟糕的是，宵暗已经不想知了，眼前的男人依然会对他很耐心，态度很好，却不再留下未来和经营的计划，有的都是磋磨之后的伤疤。

        在他想要回应的时候，梦消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宵暗一时间不说话了，又微微转过去，看着桌上的水杯：“我以为你急着救你弟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宵暗站在门口，不知过了多久，面色很是迟疑，似乎不知要不要叫醒他。

        竟然这样不客气，竟然这样酸溜溜的，宵暗气得笑了：“俏如来，你说得对。你不走，我没安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。

        宵暗用了一些探测的术法，确认修罗帝国的王殿附近有很强的魔气。他无法告诉俏如来，银燕内的魔气和元邪皇的术法十分符合，这就意味着他比别人对此更加锐。无论如何，此次他也会和俏如来一同前往，而后转魍魉栈，把两人都送出魔世。

        俏如来微微一动，银燕的安危于他也十分重要，宵暗又是如何得出这样的结论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一滴泪。

        俏如来：“俏如来不通术法，王爷才是翘楚。”他想看的，是宵暗能拒绝他几个回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傻，看得出来俏如来和从前相比，不再那么柔弱和隐忍了。时间磨砺了俏如来，隐隐出锋锐和凌厉。他放下了之前的急切和直接，过了片刻才：“除仪……于我极为重要。俏如来，你愿意走这一趟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多谢你，”宵暗得到答复，暗暗松了口气：“至于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但俏如来不愿也不甘心，王爷可知为何？”俏如来平静的说：“王爷，俏如来敢说，除仪之事，并非为你我之间的结束。”

子上慢慢拉扯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习惯了，宵暗一向彬彬有礼，表现得从容，对他，更是特别的宽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空不会伤害银燕的事。”俏如来：“王爷急于让俏如来离开魔世，好重得安宁，退隐一隅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他不明白，他还没有投入时间和心情爱一个人。隐隐约约，他知自己不喜被着作出回应，却不知那一刻犹豫和逃避之后，便是漫长的割舍和时不时的刺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下一步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还在蓝月期。夜风很冷，青鸟低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救不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告诉微微，让他去胜弦主那里，可他放心不下我。”宵暗叹了口气：“我也放心不下，这一次，我们一起去西山。除仪之后，我当能恢复不少，你弟弟……银燕多半不会去妖界，应该就在修罗帝国的王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宵暗张口结，过了一会儿，苦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切都需要他恢复从前至少一半的实力，除仪势在必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该明白的，俏如来懊恼的无以复加——谢，只是因为，那个人已经不再期待什么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俏如来：“除仪之后，俏如来想到走一走，届时，王爷可愿一同散心，护俏如来平安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俏如来端起杯子，又放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俏如来沉默了一刻，：“此事于王爷极为重要，俏如来不能拒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银燕之事，俏如来会想办法。”俏如来沉静的看着他：“王爷急于除仪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嘴仿佛有了记忆，浮起细微的觉。那天他俯亲吻失血苍白的嘴，那个人颤抖了一下，突然哽咽着谢。

        宵暗不知人类那么多歪心思，心里已有一个声音在说：墨狂，好像确实无法抵御法术……他抬起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俏如来微笑着迎接他恍然之后微微恼怒的目光，：“是，俏如来正想让王爷旧情重燃，王爷没有误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得到期待之外的吻，在一切都结束之时，得到了意外的吻而谢的宵暗，心里想的是如何离开，但他一无所知，只轻微的感到了异常，这就是那一声谢让他心慌的缘由。如果他那时就明白了，就能把一切疑惑和犹豫明，疲惫，痛苦，失落和渴望，然后，也许宵暗就会用循循善诱的自信和耐心告诉他，可以慢慢经营，慢慢来……无非在他们，无非在心意二字，其他一切，皆可退避一之。

        俏如来竟然问：“为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是绝望。

        但那一声谢，却很狼狈，毫无风度可言——他以为那是因为脆弱，疲惫，或者别的什么。